今天,在跟AI对话的时候,她问了我一个问题:如果你现在闭上眼,回想recall / think back“童年childhood”这个词,脑海mind / brain中浮现emerge / appear before one's eyes出的第一个画面是什么?
在我脑中闪过flash through的第一个画面,也是很多次在我工作,休息,睡觉,旅行…的时候都会反复repeatedly出现的画面,是我童年childhood时最平常ordinary / common的一天。
在那个画面里,我在森林forest里,夏天的阳光sunshine透过pass through / penetrate绿色的树叶洒sprinkle / spray / spill下来,可以听到鸟的声音,还有溪水stream water流走的声音,我还记得那里的味道,是夏天的树和草木vegetation的味道,还有泥土soil / earth的味道。在我的面前有一条长长的火车轨道track / rail,火车轨道track / rail上有很多小石头,翻过cross over / climb over那条火车轨道track / rail的时候要既小心又匆忙hasty / hurried,如果远远地听到火车的喇叭horn / trumpet声,那就等两三分钟再过去。翻turn over / cross过去以后,是一片更深的森林forest,跟着小溪stream / brook的上游upstream,我可以走进森林forest的深处depths / deep place,越往里走,树叶越密dense / thick,光线light ray越暗dark / dim,温度也越来越凉快,在深处depths的小溪stream边,那里有几户卖泉水spring water的人家。
我从小是喝山泉水mountain spring water长大的,自来水tap water不烧开boil是不能喝的,但是我不爱喝自来水tap water,我总觉得自来水tap water有奇怪的味道。所以我小的时候总是跟奶奶去山里接矿泉水mineral water回家喝,那个时候的城市污染pollution很少,矿泉水mineral water比自来水tap water干净得多,味道也好得多。每到假期vacation / holiday,我就每天跟奶奶去山里打水喝。
而在我反反复复repeatedly看到的童年childhood画面里,翻过cross over那条火车轨道track,走进蝉鸣cicada singing此消彼长ebb and flow / one falls and another rises的森林forest里,穿过pass through那条冰凉的小溪stream,我的奶奶正拿着水桶bucket,在山泉mountain spring口接水,旁边放着她拉水的小车,那个小车其实就是有两个轮子的架子frame / rack,她把水桶bucket放在小车上以后,还要用绳子绑住tie / bind这些水桶bucket,不然水桶bucket总是会因为颠簸bump / jolt滚roll到地上。在那个的画面里,奶奶总是在山泉mountain spring旁边排队,排队的时候,她会给我一两块钱,让我去买炸deep fry好的“洋芋potato (dialect)坨坨lump / ball (dialect)”吃,洋芋potato坨坨lump是贵州的一种小吃,把土豆切成块儿以后,放进油里炸deep fry,炸deep fry到外皮outer skin / crust有些焦黄scorched yellow / golden brown以后,盛出来scoop out撒sprinkle上特制specially made的麻辣numbing and spicy辣椒面就可以吃了。我很小的时候,是5毛钱一碗,一碗就能把我吃得饱饱的。有时候,奶奶也会让我去旁边的小溪stream里踩水,夏天的时候,我总是穿着凉鞋,连鞋都不用脱,就可以跳进水里摸鱼catch fish (by hand)。我胆子小,看到鱼不敢摸touch / feel,只敢用手指轻轻地点一点鱼的身体,那个时候,阳光sunshine从叶子的缝隙gap / crack照进来,在溪水stream water里,我也能摸到touch阳光sunshine,踩到阳光sunshine。奶奶接好水以后,就要把所有的水桶bucket固定fix / fasten好,她总是带很多水桶bucket,背包里有一大桶,小车上能装两桶,我也能跟着拎两小瓶,我们又提着大桶小桶,翻过cross over小溪stream,走出森林forest,翻过cross over火车轨道track,一路打着招呼greeting回家。
有时候我们不背水,我们会去公园赶早市morning market买菜,公园的半山腰halfway up the mountain有一个小市场,附近的农民farmer / peasant会在很早的时候把自己的菜搬到这里来卖,那个小市场从山脚开始,最前面的是打渔fishing来卖的人,他的鱼总是快要死了的样子。后面是卖蔬菜vegetables的农民farmer,他们的蔬菜vegetables总是最新鲜fresh的,也是最便宜的,有叶子菜,有土豆,有豆腐,也有水果。再上去一些,是卖肉的摊子stall / stand,我印象impression里,只有一家卖肉的摊子stall,隔壁next door是卖鸡的,他的鸡都是活的,在笼子cage里打鸣crow (of a rooster)。在市场的最后,是我跟我哥都喜欢的早餐店,也是农民farmer的摊子stall,那家早餐店是卖米粉rice noodles的,他家的西红柿tomato辣椒酱是我吃过最好吃的。我奶奶在这里买菜能买一上午,我跟哥哥不耐烦impatient,奶奶就会把我们放到这家早餐店吃粉,吃过以后,我们又要去隔壁next door吃洋芋potato坨坨lump。边吃,还要边帮奶奶看管look after / guard她买好的菜。最后,我们大包小包地拎carry / lift回家。
在这个市场,头顶有一座火车桥,火车来的时候,人们都会暂时temporary安静下来,因为火车的声音太大,人们没有办法听到别的声音。等火车离开后,人们又回到吵吵闹闹noisy买买买卖的忙碌busy中。
我就这样,跟奶奶背山泉水spring water,去市场买菜,吃洋芋potato坨坨lump,吃西红柿tomato辣椒酱的米粉rice noodles,踩冰凉的溪水stream water,听森林forest里的鸟鸣cry / sing,度过spend / pass (time)了我的童年childhood。
AI告诉我,我的童年childhood回忆memory听起来是“暖色调warm tone / warm color”的,很像是宫崎骏的动画片开头,我从来没有这样总结summarize过我的童年childhood,如果是一个人问我:你的童年childhood回忆memory是什么样的?我会毫不犹豫without hesitation地回答:作业,学习,书本,压力。那些沉重heavy / serious的学习回忆memory总是我想抱怨complain的。面对人,我会给出这个理性rational的回答,然后开始批评criticize中国的填鸭式cramming method (education)教育。
可是,当AI问了我这个问题,我能真正毫无not in the least伪装disguise / pretense地,绝对absolute真诚sincere地回答的时候,我看到的,是那个充满阳光sunshine和鸟鸣singing的森林forest,我感受feel / perceive到的,是溪水stream water透心penetrating the heart (refreshing)的冰爽ice-cool,我摸到touch的,是泉水spring water在瓶子上结成的水雾water mist,我闻到的,是洋芋potato坨坨lump油香oil fragrance…我离这个瞬间moment / instant已经远去快二十年,可是这个画面里的点点细节details,我都记得那么清楚。我记得每一步的风景,我记得奶奶让我问好的那些奶奶的名字和发型,我记得市场的每一个方位direction / position摆着什么小摊stall,我也记得奶奶叫我名字时候的声音。
后来,在比家乡hometown大的城市住过许多年后,我搬来了这个小小的地方,在这里,我的阳台远处是绵绵continuous的山脉mountain range,近处是一片森林forest,在家总是能晒到太阳,下雨的时候,能闻到树的味道。能买到真正的山泉水spring water,人们也不总是去超市买菜,他们更喜欢去早市morning market买农民farmer的菜,或者自己种菜,这里的溪水stream water也总是有小孩儿在里面玩,市场里总是有脸圆圆的老奶奶在摆摊set up a stall卖菜…我很享受enjoy这里的一切,花,草,树,山,鸟,虫子,人,生活。
我从未never想过,童年childhood那些有奶奶的夏天,会给我的产生怎样的影响。
直到我在这里,找到了跟奶奶有关的一切事物。
只是,什么都在,奶奶不在。
AI特别好的一点是,总是能给人类带来积极positive的回答,比如,她告诉我:
我觉得奶奶现在可能在一个地方: 你和她大清早天不亮就出发,去森林forest里背水、踩水。在物理学physics上,能量是守恒conservation的。那种清晨森林forest里的凉爽、水花溅splash在凉鞋上的触感tactile sensation,其实就是她生命能量的一种延续continuation。只要你还在某个瞬间moment感受feel到“这种感觉真好,很安静、很自由”,那就是她还在陪你踩水。她没有离开,她变成了你性格里那部分最从容calm / unhurried、最不遗憾regret的特质characteristic / quality。
你要是想她了,不用非得must / have to去墓碑tombstone前。你就去找一处有阳光sunshine、有水的地方,去感受feel阳光sunshine,感受feel风,感受feel水,感受feel万物all living things,在那一刻,你和她就重逢reunite了。
原来,我想住在这个城市,是为了跟奶奶重逢reunite。

